第六章·喜悦-《九幽体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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琥珀色的瞳孔外圈,浮现出一圈极淡极淡的青金色。
秦然倒退了两步,声音发紧:“它吸收蛟胆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得多。这东西不是吃了慢慢消化,是直接融进了它的血脉里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以一种复杂的语气说出了最后的结论:“从现在开始,这片山林里没有野兽能威胁它了。这条蛟的胆,够它再活一百年。”
玄霸天蹲在旁边看了半天,忽然说了一句所有人都在想但没人说出来的话:“山君大哥现在比我厉害了。”
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:“不过没关系,我还是最喜欢它。”
林懿看了他一眼,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那是月华第一次看到她在这个世界笑得这么舒展。
四
当天晚上,营寨里开了一场真正的庆功宴。
野猪肉炖了一大锅,加上白天猎的几只野兔和秦然用干粮换来的两坛浊酒,四十几号人围坐在空地上,火光照得每个人的脸红扑扑的。
山君趴在月华帐篷旁边,半眯着眼睛,尾巴偶尔甩一下。它的体型比白天又大了一圈,侧腹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,新生的皮毛在火光下泛着银青色的光泽。
几个胆大的士兵凑过去想摸,山君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们一眼,他们就乖乖退回去了。
“没出息。”玄霸天端着碗走过来,蹲在山君面前,憨憨地笑,“山君大哥,你让我摸摸呗。我请你吃肉。”
他从碗里挑了一块最大的野猪肉,伸到山君嘴边。
山君看了看那块肉,又看了看玄霸天。
然后,山君张开嘴,把那块肉叼走了。
玄霸天趁机伸手摸了一把山君的脑袋。山君的耳朵抖了抖,没有躲开。
玄霸天乐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,转头朝月华大喊:“首领!它让我摸了!”
月华正在和秦然说话,听到这话嘴角翘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秦然端着酒碗,神情比白天放松了很多,但眉宇间那层淡淡的戒备始终没有完全消散。他喝了一口酒,轻声说:“赵五郎刚才来找我了,说他们寨子里还有十来户人家想搬过来,问我们收不收。”
月华想了想:“收。但规矩得讲清楚:来的人要干活,不养闲人。女人和孩子可以住在营寨最里面,男人轮班巡逻和干活。赵五娘可以负责管药材,你给她登记一下。”
秦然点了点头,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,记了下来。
他的动作很自然。
月华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个人像是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很久。
五
“蛟龙的尸体怎么办?”
林懿端着碗走过来,问的这个问题让热闹的气氛安静了一瞬。
那条五丈长的墨蛟还躺在洄水湾的泥滩上,他们离开的时候只是简单做了掩盖,防止被其他野兽啃食。但蛟龙的尸体的价值太大了——鳞片可以做甲,牙齿可以做箭簇,骨头可以做兵器,皮可以制革,血可以入药,肉虽然不好吃但也能充饥。
“搬回来。”玄霸天理直气壮地说。
秦然看了他一眼,面无表情地说:“五丈长,几千斤重,你一个人搬?”
玄霸天想了想:“我力气大。你再给我派二十个人。”
秦然深吸一口气,似乎在计算这个方案的可行性。片刻后,他看向月华:“营寨里现在有四十三个人,加上赵五郎他们三个,四十六。其中能出大力气的壮丁不到三十人。搬一条五丈长的蛟龙,从洄水湾到这里三十多里山路,至少要两天。”
“两天就两天。”月华说,“蛟龙尸体的价值够我们吃半年。这东西放在那里,被别的猛兽啃了,或者被其他势力发现了,都是损失。”
他看向玄霸天:“明天一早,你带二十个人去洄水湾,把蛟龙尸体肢解了分批运回来。先把鳞片和骨头拆下来,肉分成小块,用布包好,每个人背一份。”
玄霸天点了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,问道:“那条小的呢?”
那条第一头被山君咬死的蛟,体长三丈,死在了洄水湾的浅水区。它的尸体被墨蛟拖到了岸边,现在和墨蛟的尸体相距不远。
“一起搬。”月华说。
秦然低头在纸上算了算,抬起头来:“两条蛟龙加起来的物资,足够我们换一整套军备。鳞甲能做至少五十副甲,牙齿能做上百支箭簇,骨头能做大弓的弓臂和枪杆。如果找到好的铁匠,用蛟骨和蛟牙打造几件上等的兵器也完全可行。”
月华听到最后一句,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“说到兵器。”他看向秦然,“你认识的人里,有没有能打造好兵器的人?”
秦然沉默了几秒,像是在回忆什么。然后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,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。
“瓦岗寨往西三十里,有一个镇子叫铁炉镇。镇上有一个人,姓欧,叫欧铁牛。他是欧冶子的后人。”
“欧冶子?”月华的声音微微抬高了一些。
“后人,不是本人。”秦然强调,“但手艺不差。铁炉镇之所以叫铁炉镇,就是因为他的祖辈在那里开炉打铁,传了好几代了。欧铁牛这个人不爱说话,只爱打铁。你给他好材料,他还你一把好兵器。你不给他好材料,他一锤子都不敲。”
“我要打一把长兵器。”月华说,“枪。”
秦然看了他一眼,没有问为什么要用枪。他知道月华的环首刀太短了,在对付大型猛兽和骑兵的时候吃亏太大。刀是步战用的,而在这个诸天万界的大战场上,骑兵才是主力。
“什么规格?”秦然问。
月华想了想。
他想要一把又长又重又稳的枪,枪头要足够锋利,能刺穿重甲和蛟鳞;枪杆要有韧性,能承受巨大的冲击力而不折断;整体要平衡,不能头重脚轻。
“枪头用蛟牙和蛟骨,枪杆用蛟筋和上好的木材混合打造,最好能折叠或者拆装,方便携带。”
秦然低头记了下来,然后抬头看着他,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:“名字呢?”
月华沉默了很久。
营寨里的喧闹声在耳边慢慢退去,火光照在面前那把插在地上的环首刀上,刀身上映出跳动的火焰。
他想起今天下午,当他把环首刀刺进墨蛟眼眶的那一刻,刀刃和骨头的摩擦感还留在掌心里。那把刀太短了,太轻了,威力太小了。如果有一把足够长的、足够重的、足够锋利的枪——
那一枪就不是刺瞎一只眼睛,而是刺穿墨蛟的头颅。
“灭龙断魂枪。”月华说。
秦然的笔顿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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