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林天在监视器后面,极其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瞬间。 “所有机位,推特写!”林天压低声音,对着耳麦下达了指令。 陈默瘫坐在雪地里,大口大口地倒着气。 他的瞳孔有些涣散,呆呆地看着正前方。 那里,放着一件带血的破旧长衫,那是瞎眼师傅留下的唯一遗物。 陈默没有哭出声。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。 他极其缓慢地伸出那只因为狂奔而冻得通红的手,想要去碰那件长衫。 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秒,他又像触电一般缩了回来。 他开始发抖。 不是刚才那种为了演戏而刻意装出来的发抖。 而是因为肌肉极度疲劳,加上内心深处那种无法言说的恐惧,而产生的生理性痉挛。 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,下颌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极其凸出。 没有眼泪,没有嘶吼。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死寂。 就在这长达一分钟的死寂中。 沈星辰在摄像机拍不到的角落里,极其轻柔地哼唱起了一段不知名的安魂曲。 没有歌词,甚至没有完整的旋律。 只有一种极其空灵、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微弱气声。 这气声极其精准地卡在了陈默每一次艰难呼吸的间隙里。 就像是一根极其微小的针,极其残忍地挑破了陈默心里最后一道防线。 陈默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。 一颗极其滚烫的眼泪,毫无预兆地从他的左眼角滑落。 砸在冰冷的雪地上,砸出了一个小小的坑。 他没有去擦那滴眼泪,而是极其缓慢地,将脸深深地埋进了那件带血的长衫里。 一阵极其压抑的、类似于受伤野兽般的低沉呜咽声,从长衫下传了出来。 “咔。” 林天的声音很轻,甚至带着一丝不忍打扰的温柔。 片场里鸦雀无声。 所有拿着反光板和收音话筒的工作人员,全都红了眼眶。 这才是真正的表演。 这不是任何AI程序能够计算出来的情感波动。 这是人类在被逼到生理和心理双重极限时,爆发出的最原始的野兽本能。 苏凡走上前,轻轻地拍了拍陈默还在抽搐的肩膀。 “记住刚才这种感觉。” 苏凡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沉稳和温润。 “永远不要试图去‘演’一个情绪,你要让情绪来支配你的肉体。” 陈默抬起头,满脸都是泪水和鼻涕,但他却极其用力地点了点头。 他终于明白,凌天娱乐为什么能够在这个圈子里封神。 因为他们从来不屑于去制造那些工业糖精。 他们每一部戏,都在极其残忍地剥开演员的皮肉,去给观众看里面那颗鲜活跳动的心脏。 只有这种带着浓烈血腥味和真实痛感的作品。 才配得上那些挂在巅峰榜上的金番王冠。 沈星辰放下了手里的钢管,微笑着递给陈默一张纸巾。 在这个寒冷的废旧钢厂里,一场属于顶尖演员的薪火相传,正在悄然完成。 凌天娱乐的镜头,永远只对准那些敢于撕碎自己灵魂的疯子。 而这,恰恰是这个浮躁的娱乐时代,最稀缺、也最昂贵的奢侈品。 魔都的深冬,凛冽的寒风将黄浦江畔的霓虹灯吹得有些模糊。 凌天娱乐的顶层会议室里,气压低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。 墙上的巨型曲面屏上,正实时滚动着各大短剧平台的首播倒计时。 距离《闭关十万年》十二集精品短剧的全网首发,还剩下最后十分钟。 林天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黑咖啡。 “林导,平台那边的联运数据很不乐观。” 负责宣发的数据总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声音有些发紧。 “同期上线的是三部大制作的霸总神豪剧,全是大厂流水线出来的工业糖精。” “他们的预告片前三秒塞满了巴掌、下跪和怒吼,极度迎合下沉市场。” “相比之下,我们的终极预告片实在太……太安静了。” 林天没有说话,只是极其平静地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的苏凡。 苏凡今天穿着一件质感极好的深灰色高领羊绒衫,正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手里的一本纸质书。 听到数据总监的担忧,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。 “靠低级感官刺激骗来的点击率,留存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三分钟。” 苏凡的声音极其平稳,透着一种看透了行业本质的冷酷。 “那些一惊一乍的台词,本质上就是一堆拼凑起来的疑似AI语料库。” “观众的耳朵早就被这种塑料对白给磨出茧子了。” “既然我们要重塑顶级IP的尊严,就不能在宣发上向那些廉价算法低头。” 坐在苏凡身旁的沈星辰,正戴着一副降噪耳机,在平板上修改着一首新歌的编曲。 她摘下一侧的耳机,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自信的微笑。 “让他们去吵吧,极致的喧嚣过后,观众才会发现安静有多么昂贵。” 时钟的秒针终于跳到了晚上八点整。 《闭关十万年》的终极预告片,在全网各大平台同步推送。 没有任何夺人眼球的爆炸音效。 也没有任何声嘶力竭的复仇宣言。 预告片的第一秒,是一片绝对的黑暗。 紧接着,沈星辰那空灵到没有任何杂质的清唱,如同深海中的暗流般缓缓涌出。 “沧海一瞬,枯骨生花……” 仅仅只有八个字,没有任何乐器伴奏,干净得让人心悸。 第(1/3)页